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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两个鸳鸯换巢记】【第6回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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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经典] 【两个鸳鸯换巢记】【第6回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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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8-23 02:51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六回:棒下惊魂各奔东西,浮生若梦两处凄凉

  话说钱塘县太爷一声令下,三个差役如狼似虎,直扑朱、龙两家。朱子贵正与张扬在书房吃茶,听得外头喧嚷,尚未反应过来,已被两个公人按住肩膀,一条铁链“哗啦啦”套上脖颈。朱子贵吓得面如土色,连声叫道:“公差大哥,这是为何?”

  那公人冷笑一声:“朱大官人,你自家做了甚么好事,还要问人?县太爷有请,走罢!”午夜02.com

  龙天生那头更惨,他正在后院菜地里拔萝卜,满手泥巴,被公人揪住衣领拖出来时,那萝卜还攥在手里没丢。他瞪着一双牛眼,粗声喊道:“我又没犯王法!抓我作甚!”

  公人也不答话,只将那铁链往他头上一套,扯着便走。张扬最是滑溜,见势不妙,从后窗翻了出去,没跑出两条巷子,也被埋伏在巷口的公人截住,三下五除二锁了,一并押往县衙。

  三人在公堂上跪成一排,那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。朱子贵的方巾歪了,露出半截乱发;天生的裤腿上还沾着泥巴;张扬则哭丧着脸,那平日里娇俏的面皮此刻白得跟纸一样。大堂两侧站着两排衙役,手中水火棍齐齐拄地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直震得三人心头乱跳。

  县太爷端坐堂上,约莫四拾来岁,生得面如满月,三绺长须,着一身青袍,头戴乌纱,端的是威仪赫赫。他手持惊堂木,猛地一拍,喝道:“下跪何人?”

  三人慌忙报上姓名。县太爷又拍惊堂木,厉声道:“朱子贵、龙天生!你二人纵妾浑淫,互换内室,伤风败俗,可有此事?”

  朱子贵与天生对视一眼,都垂了头不敢答话。县太爷又问张扬:“张扬,你从中牵线搭桥,撮合其事,可有此事?”

  张扬抖如筛糠,磕头如捣蒜:“老爷明鉴!小人、小人只是……”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不住地磕头。

  县太爷冷哼一声,又问道:“那王小二,可是你三人当街殴打,致其投江自尽?”

  朱子贵忙道:“老爷冤枉!王小二骂人在先,小人只打了他一巴掌,他便自个儿跳了江,实在与小人无干!”

  天生也跟着道:“是极是极!我只踹了他一脚,那厮自己寻死,如何赖得我们?”

  县太爷捻须沉吟片刻,又传了邻里几个证人上堂。那老茶客、隔壁张婶、卖豆腐的王婆子,七嘴八舌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末了都道:“那王小二确是自个儿跳江的,无人推他。”

  县太爷点点头,拍板道:“王小二系自溺身亡,非关三人之事。但其当街斗殴,却是有据。”

  说着,他目光如电,扫过三人,沉声道:“朱子贵、龙天生,你二人身为士绅,不思安分守己,反倒纵容淫乱,互换妻妾,实属有辱斯文!张扬身为帮闲,助纣为虐,亦属可恶!本县今判你三人各责三拾大板,以儆效尤!”

  话音未落,两旁衙役已抢上前来,将三人按倒在地。朱子贵吓得魂飞天外,连声求饶:“老爷开恩!老爷开恩哪!”

  龙天生也扯着嗓子喊:“我愿认罚银子!多少银子都行!”

  张扬则哭得泪人儿一般,只叫:“我年纪小,禁不得打!”

  县太爷不为所动,挥了挥手,喝道:“行刑!”

  三根水火棍齐齐落下“啪!啪!啪!”那板子打在肉上,脆响连天。朱子贵杀猪般嚎叫起来,他本是文弱书生,哪里受过这等苦楚?只七八板下去,那白净的屁股便已肿得老高,紫红一片,皮开肉绽。

  龙天生皮糙肉厚,倒还耐得住,但那板子一下下砸在臀上,也是疼得他额头冒汗、牙关紧咬。张扬最是娇嫩,那板子刚挨了五六下,便已哭嚎得嗓子都哑了,裤子上渗出一片红来。

  三拾板打完,三人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朱子贵的方巾不知滚到了何处,披头散发,泪流满面;天生趴在地上,屁股开了花,连哼都哼不出声;张扬则已晕了过去,面白如纸,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。

  县太爷又提笔写下判词,朗声念道:

  “审得朱、龙二犯,纵妾浑淫,偷生禽兽,自取罪名人敢骂,甘心忍辱辱其身。王小二酗酒凶徒,只作江流之鬼;朱子贵不思有法,妄加风流之拳;龙天生一力帮扶,同拟不应之罪。限张扬两家撮合,岂堪警杖之偏?速取烧埋银两,已完罪案。三人同罪一体,二妇另择良人,各取正妻,可免宗支之沾。待生亲子,方无讶父之疑。谅责三拾,前件速行。如违申报上台,理合从重究遣。”

  念毕,将那判词一掷,喝道:“退堂!”惊堂木一拍,案结事了。

  三个被打得半死的人,被差役拖出县衙,一跷一步地挪回家去。那一路走,一路滴着血,沿途百姓指指点点,有笑的,有叹的,有摇头的。

  朱子贵羞愤交加,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。龙天生则咬紧牙关,只恨自己当初色迷心窍。张扬最惨,被人抬着回去,趴在床上哼哼唧唧,连翻身都不得。

  且说玉香与巧儿在家中,早得了消息。玉香倒还镇定,只是坐在妆台前,慢条斯理地卸了簪环,对镜叹了一声。

  巧儿则哭得眼睛红肿,躲在房中不敢见人。不多时,官府又传来一道令:着二妇限期改嫁,朱、龙二人另行娶妻,限一月内办妥,违者究办。

  这一道令下来,两家人顿时乱了套。朱子贵趴在床上动弹不得,只拉着巧儿的手哭道:“娘子,我对不住你!可、可你莫要走……”

  巧儿挣开他的手,冷冷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留我作甚?县太爷已有明令,你我缘尽于此,强留也无益。”

  她说着,眼泪又滚了下来,但那语气却硬邦邦的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朱子贵知道留她不住,只得放声大哭。

  龙天生那头更是鸡飞狗跳。玉香本就是烟花出身,这回倒看得开,对天生道:“官人,我本不是你明媒正娶的,如今官府有令,你便放我走罢。你家那点家产,我分文不取,只求一纸休书。”

  天生虽粗莽,但与玉香毕竟同床共枕了几年,此刻见她去意已决,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舍,但事已至此,也只得含泪点了头,写了一封休书与她。

  那玉香接了休书,倒也利落,只收拾了几件随身衣裳,首饰簪环一概不要,只将头上那根朱子贵送她的金钗拔了下来,放在桌上,对天生道:“这根钗子是你家朱官人给的,如今我还他。”

  说罢,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龙家大门。龙天生望着她的背影,愣怔了半晌,方才将桌上那根金钗攥在手里,又恨又愧,一拳头捶在桌上,震得茶盏跳起老高。

  却说玉香出了龙家,并不急着寻下家,只租了西湖边一间小院住下。她手中有些私房银子,又有一身谋生的本事,倒也不愁吃穿。

  独居了几日,忽有一日,朱子贵竟拄着拐杖找上门来。他那屁股上的伤还未全好,走路一瘸一拐的,进门便道:“好姐姐,你怎么说走就走了?”

  玉香见了他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道:“你还有脸来找我?你那三拾板子挨得还不够?”

  朱子贵涎着脸凑上来道:“挨板子我也认了,可我这心里放不下你。”

  他一面说,一面伸手去搂玉香的腰。玉香推了他一把,嗔道:“一身伤还没好利索,便又动这些歪心思。”

  朱子贵却顺势将她搂紧了,那手便探入她衣襟,握住了一团温软的玉峰。玉香被他揉得浑身酥软,半推半就道:“你、你莫乱来……”

  朱子贵哪里肯听?他低头吻住她的唇,将她按倒在床榻上。玉香只挣扎了两下便软了身子,两条腿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腰。朱子贵忍着屁股上的疼,解了裤子,挺起那根半硬不硬的阳物,往她腿间凑。

  玉香见他吃力,索性自家伸手握住了那物,引到洞口,往下一摁“唧”的一声便没入了半截。朱子贵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忍着疼轻轻抽送起来。那动作虽不如从前猛烈,却因带着一股子久别重逢的急切,倒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
  两人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朱子贵因身上有伤,不敢大动,只浅浅地出入。玉香却被他这般蜻蜓点水的弄法勾得心痒难耐,自家扭着腰肢上下套弄,将那龟头一下下顶在自己的花心上。

  她口中轻轻哼着,声音又媚又软,直教朱子贵丢了魂。终于,朱子贵低吼一声,泄了出来,那精水稀稀薄薄的,显然身子还未恢复。

  玉香虽未尽兴,却也怜他伤后体弱,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道:“你养好了伤再来罢。这般半死不活的,反倒叫人揪心。”

  朱子贵听了,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,搂着她道:“好姐姐,等我伤好了,我便娶你过门。”

  玉香听了“噗嗤”一笑,道:“你先把县太爷的令扛过去再说罢。你家那位巧娘,可有着落了?”

  朱子贵叹了口气,道:“她、她走了,听说嫁了个南边的商人,贩丝绸的。”午夜02.com

  玉香听了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那也好。她那人老实本分,跟着商人过日子,反倒安稳。”

  却说巧儿那边,她果真是嫁了个苏州来的绸缎商,却说巧儿嫁那陈商人,原也是命里该着的。

  那陈商人姓陈名文达,苏州府吴县人氏,年四拾二岁,生得白白净净,中等身材,蓄着一部短须,举止稳重。

  他在苏州阊门外开了两间绸缎庄,家资颇丰,只是先头那位娘子命薄,嫁过来拾五年未曾生育,三年前一病去了,丢下他鳏居至今。此番来杭州进货,经牙行老李撮合,与巧儿见了一面。

  那一日是在牙行后堂相见。巧儿穿一件素白衣衫,头上只簪一朵绒花,不施脂粉,倒比那浓妆艳抹的女子更显出几分清秀。

  陈文达见了她,便觉心头一热,问她年庚、籍贯、前夫情形,巧儿一一答了,声音不高不低,举止不卑不亢。陈文达见她虽是再嫁之身,却言谈温婉、进退有度,不似那些轻浮妇人,心中便有了几分敬重。

  又见她一双妙目隐含秋水,两颊虽有泪痕未干,却别有一种楚楚之态,便越发觉得中意,当时便下了聘礼,择了吉日,三日后迎娶。

  三日之后,巧儿换上那件新做的桃红嫁衣,头上戴了凤冠,面上搽了胭脂,对着铜镜一照,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——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初嫁朱子贵时的光景。

  但那光景终究不同了,那时她是闺中处女,满怀憧憬;此刻她是再蘸之妇,心中只有一片凄凉与茫然。

  她上了花轿,那轿子晃晃悠悠出了巷口,她掀开帘子,最后望了一眼那熟悉的院墙,却正巧看见龙天生站在自家门口,呆呆地望着她的轿子。

  四目相对的一瞬,巧儿心头一颤,忙放下了帘子。龙天生站在那儿,直到那顶红轿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,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屋。

  那夜,龙天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里,对着桌上那根金钗发了半宿的呆。他想起玉香的妖娆,又想起巧儿的温软,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  他灌了两壶黄酒,喝得醉醺醺的,一头栽倒在床上,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夜——他摸进朱家后院,推门进去,巧儿正坐在灯下等他,那灯影婆娑,她的脸像一朵盛放的海棠,又媚又羞。

  他伸手去抱,却抱了个空,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,摔在地上,酒醒了大半,才发现那一切都是梦。

  他坐在地上,捏着那根金钗,忽然之间,泪如雨下。

  第二天,龙天生便去牙行挂了牌,将宅子卖了,另在吴山脚下买了一处小院,搬了过去。朱子贵伤好之后,也卖了大宅,迁到了越地。两人一个往南,一个往北,从此再不相见。

  张扬那小子,挨了板子之后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,伤好了便不知去了哪里,有人说他去了苏州投亲,有人说他做了乞丐沿街乞讨,还有人说他在妓院里做了龟奴,总之是再无人见过他。

  那轿子晃晃悠悠出了杭州城门,一路往东,行了三日水路,方才到了苏州。

  陈家在吴县阊门内一条幽静巷子里,三进院落,青砖黛瓦,虽不如朱家那般阔绰,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  洞房设在第二进正房东间,红烛高烧,锦被绣褥,倒也布置得齐整。巧儿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听着外头宾客散去的说笑声渐渐远了,心口便“咚咚”跳起来。

  她虽是再嫁,但这新夫婿只见过一面,连话都没说上几句,今夜便要同床共枕,焉能不慌?

  约莫二更时分,陈文达推开房门进来。他已脱了外头的吉服,换了一件半旧的青绸长衫,脸上带着三分酒意、七分温存。

  他走到床前,看了巧儿一眼,见她低垂着头,两手绞着衣角,便笑道:“娘子一路辛苦,可曾用过晚膳?”

  巧儿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不饿。”

  陈文达便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握住她那只绞衣角的手,那手角虫到他掌心时微微抖了一下。他轻轻拍了拍,道:“娘子莫怕,我虽年长你几岁,却不是那等粗莽之人。你我既成了夫妻,往后便是一家人,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。”

  巧儿听他这般温言软语,心头那团紧张便散了几分。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见他虽四拾有余,面皮却还白净,目光温和,不似朱子贵那般轻浮,也不似龙天生那般粗蛮,倒是个本分人。

  她心中叹了口气,暗道:“罢了,这便是我的命了。”便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陈文达见她应了,便起身去吹了灯。房中顿时陷入一片幽暗,只有窗外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朦朦胧胧地笼着那床锦被。

  他摸黑宽了外衫,只穿一件贴身的白布汗衫,躺到床上。巧儿也默不作声地脱了嫁衣,只留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小衣,蜷着身子躺到里侧。

  陈文达侧过身来,一只手试探着搭在她腰间。巧儿身子微微一僵,却没有躲开。那只手便隔着薄薄的小衣在她腰侧轻轻摩挲,掌心温热干燥,动作轻柔,倒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巧儿被他这轻柔的抚摸弄得渐渐放松了些,那僵硬的肩颈慢慢软了下来。

  陈文达见她不抗拒,便将手探入她小衣下摆,贴着她腰间的肌肤缓缓往上。巧儿的肌肤滑腻温热,他抚过之处,便带起一层细细的颤栗。那手一路摸到胸前,握住了左边那团丰乳,轻轻揉捏。

  巧儿闭着眼,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温柔而郑重,不像朱子贵那般急吼吼,也不像龙天生那般粗重,倒像是个精细的人在揉一块上好的绸缎。她心中一动,那两腿间便有些潮润起来。

  陈文达揉了一会儿,便微微撑起身,将她的小衣往上推了推,露出那两团白嫩嫩的玉峰来。虽有月光,却也只是隐约可见轮廓,但那两粒乳尖已硬挺挺地翘着,如两颗小小的红豆。

  他俯下头,含住了一颗,舌尖轻轻打转。巧儿被他这细致的一弄,忍不住“嗯”了一声,那声音低低的,软软的,连她自己听了都有些羞人。

  陈文达听她出声,知她动了情,便又伸手探到她腿间。那芳草之地已微微湿润,他并不急着入巷,只用那指腹轻轻拨弄那两瓣肉唇,指尖在那缝口来回划拉,偶尔探入半截指节,轻轻抠一抠那穴口四周的嫩肉。

  巧儿被他弄得腿根不住地发抖,那穴里便如涌泉一般,一股股热液沁出来,沾了他满手。

  “娘子水儿倒多。”陈文达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,那声音带着笑,却并不轻佻。巧儿听了,羞得将脸埋进他颈窝里,只觉那耳根子都烧得滚烫。

  陈文达见她羞成这般,心中更是怜惜,便不再用指头挑逗,只褪了自家裤子。巧儿在黑暗中偷眼望去,只见他那根阳物不算太长,约莫五寸来许,却粗壮结实,如一根白萝卜般圆滚滚的,龟头饱满,上面青筋隐现。

  她心中暗暗比较,比朱子贵的粗些,比龙天生的短些,却有一种敦实稳重的模样,倒与他的性子相合。

  陈文达将阳物抵在洞口,并不急进,只将那龟头在穴口磨了两磨,沾了些滑腻腻的淫液,方才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往里送。

  巧儿被他这慢吞吞的入法弄得心里又急又痒,那穴里的嫩肉一缩一缩地吸着那龟头,巴不得他一口气捅到底。但陈文达却偏不急,只进了寸许便停住了,待她适应了一会儿,再进寸许。如此缓缓进了三四回,方才齐根没入。

  巧儿只觉那物虽不很长,却粗壮厚实,将整个穴道撑得满满当当,每一处褶皱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。

  陈文达入定之后,并不急着抽送,只将那硬物插在其中,微微转了转腰,让那龟头在她花心处画着小小的圆圈。

  巧儿被他这般轻轻研磨,只觉花心里又酸又痒,那快感如细小的电流一般从花心往外扩散,漫到四肢百骸。她忍不住抬起两条腿,盘住了他的腰,口中轻轻地哼着。

  陈文达见她主动盘了腿,这才开始缓缓抽送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如打太极一般,每一下都抽出大半,又缓缓送入,送到最深处时便停一停,让那龟头在花心上轻轻一顶,再徐徐抽出。

  巧儿从未尝过这般慢条斯理的弄法,往时与朱子贵和龙天生,都是风急火燎地一通乱捅,虽然也快活,却总有种被追赶的急切。此刻陈文达这温柔沉稳的节奏,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在温水里荡漾,浑身的骨头都被泡酥了。

  她闭着眼,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,声音越叫越软,越叫越媚。陈文达听她叫得动听,便加快了半分速度,但仍不急促,只在那抽送之间多了几分力度。那粗壮的阳物在她穴里进出之间,带着“咕叽咕叽”的水声,每一下都刮得她穴里的嫩肉又酥又麻。

  巧儿被他这般弄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只觉得那快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,越涨越高,终于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,花心一阵剧烈收缩,一股热流涌出,浇在陈文达的龟头上,她已泄了一回身子。午夜02.com

  陈文达感觉她泄了,便停了抽送,只将那硬物深深插在里面,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,低声道:“娘子好生受用么?”

  巧儿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,只将脸贴在他胸口,点了点头。陈文达见她这副娇慵无力的模样,心中爱极,便又缓缓抽送起来。

  这回他比方才更慢了些,却更深了些,每一下都顶到花心深处,将那团软肉顶得微微凹进去,再拔出来时,又带出一大股亮晶晶的淫液。

  巧儿被他这般又弄了二三百下,那快感便又蓄了起来。她这回不再压抑,张开嘴低低地浪叫起来,两条腿将他腰身夹得紧紧的,那穴里的嫩肉也随着抽送一收一放地套弄着那根粗物。

  陈文达被她这般夹裹,那龟头处的酥麻感也渐渐积累,他知道快要到了,便加快了速度,将那一根粗壮阳物狠狠捅了拾几下,每一下都入到最深处。

  巧儿被他这几下狠的捅得连连浪叫,那花心一缩一缩地又丢了一回,而陈文达也在这时低吼一声,一股浓稠温热的精浆便射了出来,灌满了她的子宫。

  两人泄完之后,叠在一起喘了许久。陈文达那根阳物还插在里面,虽已软了几分,却仍不肯抽出来。他搂着巧儿,在她耳边道:“娘子,可还满意?”

  巧儿羞得说不出话,只伸手轻轻掐了他一把。陈文达便笑了,那笑声温温的、沉沉的,让巧儿觉得心安。

  这一夜,两人又弄了两回,一回比一回默契。陈文达虽年长,却不似那些莽撞少年急功近利,他有的是耐心与技巧,每回都将巧儿伺候得浑身酥软、魂飞天外。

  巧儿被他这般细致地疼着,心中那最后一丝凄凉也散了,只觉这命运虽多波折,到底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归宿。

  次日清晨,巧儿醒来时,陈文达已起身去了铺子。她独自躺在床上,被子裹着光溜溜的身子,只觉两腿间又酸又胀,却又带着一种饱足的慵懒。

  她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,忽然想起昨夜与他交合时,自己竟在恍惚中叫了一声“龙天生”。幸而那时陈文达正在快意关头,没听清她叫什么。她一想到此处,便惊出一身冷汗,慌忙坐起身来,又怕又羞,暗骂自己糊涂。

  她披衣下了床,走到窗边推开窗,苏州三月的风吹进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桃花的甜香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缕不安压了下去。

  从今日起,她是陈家妇了,那些前尘往事,该忘的便都忘了吧。她这般想着,便转身去梳妆,铜镜中映出一张红润润的面庞,那眼中虽还有一丝恍惚,但已比前几日多了几分亮色。

  从此巧儿便在陈家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。陈文达待她极好,每夜同房时都温存有加,从不催促,从不顾忌。

  他虽不解那些花哨花样,但胜在耐心细致,每回总要将巧儿弄得丢了一两次,自家才肯泄身。

  巧儿初时还有些心猿意马,时日久了,便也渐渐将那两人忘了,只安安分分做她的陈家大娘子。次年便怀了身孕,拾月之后生下一个白胖小子,便是后文那个在茶馆里要吃糖的“陈生”了。

  那孩子生下来时,接生婆抱着给陈文达看,笑道:“陈老爷,瞧这小公子,浓眉大眼的,多精神!”

  陈文达接过孩子,乐得合不拢嘴,连声道:“好!好!像我!像我!”

  巧儿躺在产床上,看着陈文达抱着孩子欢喜的模样,又看了看那孩子——那眉眼间的轮廓,倒真有几分像那个早已远去的人。

  她心中一酸,随即又释然了,将脸转向墙壁,无声地淌了两行泪,那泪里说不清是悲是喜,但终究是热乎的。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那孩子一日日长大,人人都说这陈生像他爹,陈文达听了便笑得眯了眼。

  巧儿也从不多说,只默默将孩子拉扯大,将那春衫叠好,压在箱底,再也不曾打开过。

  话说朱子贵挨了那三拾板子,趴在床上养了整整半月,方才勉强下地行走。这半月间,巧儿早已收拾了细软,经媒人牵线,嫁了那苏州绸缎商陈老板,临行前只在朱子贵床头放了一封书信,上写着:“官人保重,你我缘尽于此。莫念。”

  短短拾个字,朱子贵看了,抱着那信哭了一回,又将信折好,锁在妆匣底层,再也不曾打开。而玉香也留书一封,说自己去杭州开个茶馆了度残生,让他别找她了。

  朱家大宅经牙行估价,卖了一千二百两银子,朱子贵分了一半与巧儿做嫁妆,剩了六百两,便择了个晴日,雇了一辆骡车,带了两个老仆,往越地去了。越地即今绍兴一带,山水清秀,风俗淳朴。

  朱子贵到了山阴县,寻了一处僻静院落住下,又托当地媒人寻了个乡间女子,姓李,名唤翠姑,年方二拾,生得粗眉大眼、手脚勤快,虽不如巧儿玉香那般标致,却胜在老实本分,从不问他过往之事。

  新婚那夜,朱子贵趴在床上,屁股上的伤疤还隐隐作痛。翠姑端了合卺酒进来,红烛映着她那张圆圆的脸,倒也有几分喜气。

  朱子贵接了酒,与翠姑交臂饮了,便熄了灯,摸黑宽衣。翠姑虽是乡间女子,却并非不懂人事,她自家脱了衣裤,赤条条钻进被窝,伸手摸到朱子贵胯下,握了握那根软绵绵的物事,低声道:“官人,怎的这般软?”

  朱子贵被她一握,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无奈,只得道:“我、我身上有伤,尚在休养……”

  翠姑“哦”了一声,并不计较,只将手收回,侧身睡了。

  朱子贵却睡不着。他躺在黑暗中,听着翠姑均匀的呼吸,忽然想起玉香来。那女人,他的手一碰上去便春水泛滥,那张小嘴,那身软肉,那一声声“好哥哥”叫得人骨头都酥了。

 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火起,那胯下竟慢慢硬了起来。他悄悄翻了个身,从背后搂住翠姑,那硬邦邦的物事抵在她臀缝间。

  翠姑被他弄醒了“嗯”了一声,扭了扭屁股,道:“官人不是说不弄么?”

  朱子贵不答话,只将那物往她腿间探。翠姑便配合地分了分腿,那洞口干涩涩的,朱子贵吐了些唾沫在指尖,往那处抹了抹,才勉强探了进去。

  那穴里又紧又窄,却没什么水分,朱子贵抽送了拾几下便觉无趣,草草泄了,翻身便睡。翠姑也不说什么,只扯了被子盖好,不多时便又睡着了。

  朱子贵却睁着眼望了一夜帐顶,心中空落落的,翻来覆去只想着玉香那水汪汪的穴和巧儿那白嫩嫩的乳,想着想着,便又觉得胯下那物硬了起来,可身旁的翠姑已睡得死沉,他只得自家伸手撸了两把,弄出一股稀薄的白浆,用枕巾擦了,心中越发觉得凄凉。

  如此过了一年,翠姑生了个儿子,白白胖胖,眉眼像极了他。朱子贵得了子嗣,心中那团郁结稍稍散了些,日间抱着儿子逗弄,夜里与翠姑同房,虽不似从前那般销魂,却也渐渐习以为常。午夜02.com

  只是每逢月明之夜,他独坐院中饮酒,总会望着北方出神。那北边有杭州城,城里有西湖,西湖边有一间茶馆,茶馆里有一个女人,那女人头上插着一根金钗,钗头雕着牡丹。

  时光如流水,一晃便是三年。

  三年后的一个春日,西湖边桃花盛开,游人如织。玉香如今在湖滨开了一间小小的茶馆,生意不咸不淡,倒也安稳。

  这一日她正在柜台后算账,忽见一个妇人牵着个三四岁的很赞哦走进来。那妇人穿一件藕荷色暗花纱衫,腰肢盈盈,面容温婉,正是巧儿。

  玉香一愣,随即笑道:“妹妹!好久不见!”

  巧儿见是她,也吃了一惊,随即笑道:“姐姐,竟是你!”

  两人执手相看,百感交集。那很赞哦仰着头,奶声奶气地喊:“娘亲,我要吃糖!”

  玉香低头一看,那孩子生得浓眉大眼,小脸圆嘟嘟的,竟有几分像龙天生。她心中一动,却并不说破,只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蛋,道:“这孩子生得真俊,叫什么名字?”

  巧儿低头抚了抚孩子的头发,轻声道:“叫陈生,跟他爹姓陈。”

  玉香“嗯”了一声,心知那“陈”字多半只是个幌子。她也不追问,只转身从柜里抓了一把冰糖,塞到孩子手里,笑道:“吃糖罢,乖。”

  孩子接过糖,欢天喜地地跑到一边玩去了。

  两个妇人便坐在茶馆临窗的位置上,各沏了一杯龙井。窗外湖光山色,莺啼燕语,一派明媚春光。巧儿抿了口茶,望着窗外,忽然幽幽道:“姐姐,这些年,你可曾想过那些人?”

  玉香笑了笑,道:“想什么?各人有各人的命。他们如今不知在哪儿,又娶了谁家的姑娘,跟咱们有什么相干?”

  巧儿听了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倒是时常想起……”她说了一半便住了口,只拿茶盖轻轻拨着茶面上的浮叶。

  玉香看着她,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低声道:“妹妹,有些事,忘了便忘了。你如今有了儿子,有了家,该知足了。”

  巧儿听了,眼圈微微泛红,点了点头道:“姐姐说得是。”

  她抬头又望了一眼窗外那汪碧水,仿佛看见三年前那一夜,钱塘江上冷月照寒波,一个人影跳了下去,便再也没有上来。她打了个寒噤,忙收回目光,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。

  两个妇人又说了些闲话,无非是柴米油盐、家长里短。巧儿便起身告辞,牵了那孩子往外走。

  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回过头来,对玉香道:“姐姐,你……可曾再见过朱官人?”

  玉香听到这话,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那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晃了一晃,荡出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
  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低垂了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巧儿见她这般神色,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,却也不催,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玉香方才放下茶盏,抬头望着巧儿,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低声道:“妹妹既然问起,我也不瞒你。他……每两三个月,总要来一回。”

  巧儿听了,那眼睛便睁大了几分,惊讶道:“怎的?他不是……不是去了越地么?”

  玉香站起身来,走到巧儿身边,轻轻挽了她的胳膊,道:“外头风大,你且再坐坐。这事儿说来话长,你若不急着走,我慢慢说给你听。”

  巧儿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又回到窗边坐下。那孩子正蹲在门口逗一只花猫,玉香喊了一声:“宝儿,进来吃糖!”

  孩子便又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,玉香又抓了一把冰糖塞到他手里,哄他到里间去玩。

  孩子有了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,一溜烟钻进了里间,只剩下两个妇人相对而坐。

  玉香给自己续了杯茶,捧在手中,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,目光渐渐变得悠远,仿佛那些往事都浮到了眼前。她缓缓开口,声音又轻又缓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:

  “那年他从衙门里出来,趴在门板上被人抬回家,屁股上血肉模糊的,我远远看了一眼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后来官府下了令,叫咱们各奔东西,他便卖了宅子往越地去了。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他了。谁知半年之后,有个黄昏,外头正落着雨,茶馆里没什么客人,我正收拾桌椅准备打烊,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轻轻叩门。”

  玉香说到这里,停了停,低头抿了口茶,那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
  “我拉开半扇门,外头站着一个人,披着蓑衣,戴着斗笠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,湿了半边肩膀。我一时没认出来,正要问是哪位客官,那人把斗笠摘了,我才看清,竟是朱子贵。”

  玉香说着,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,带着几分无奈,又有几分柔软的暖意,“他瘦了许多,两颊都凹下去了,眼窝青黑,可那双眼睛看我时,还是从前那般,直勾勾的,跟饿了多少年似的。”

  巧儿听了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了一声,道:“他倒是有心。”

  玉香也笑了,道:“可不是么?我当时也吓了一跳,问他:你怎么来了?你那屁股上的伤好了?他笑嘻嘻地说:好了好了,好得不能再好了。说着便往我屋里挤,跟条泥鳅似的,拦都拦不住。”

  “那一夜,外头的雨下得又急又密,他脱了湿蓑衣,被我按在炉子边烤火。我给他煮了碗姜汤,他捧着碗喝的时候,那手还在微微发抖,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。喝完了姜汤,他放下碗,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那力气大得险些把我肋条骨勒断了。他低头在我耳边说:‘好姐姐,我想你想得紧,想得差点在越地活不下去了。’我听了这话,心里又酸又甜,打了他一下,道:‘你都有老婆孩子了,还想我做甚?’他却说:‘那翠姑是翠姑,你是你,我心里装着的只有你。’”

  “我听了这话,又气又笑,骂道:‘什么只装着我不装着别人,那年你对巧妹妹不也是这般说的?’他被我骂得涨红了脸,支吾了半天也答不上来。我也不再跟他计较,那时候外头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,屋里头炉火烧得旺旺的,两个人身上都暖烘烘的,他便将我按在了炉边的躺椅上。”

  玉香说到这里,声音便低了下去,那面颊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,目光也有些躲闪。巧儿心知她要说甚么,便也不催,只静静听着。

  “他解了我衫子的扣子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,那手指头还有些抖,像是怕我推他似的。我没有推他,只是闭了眼,由着他摆弄。他将那衫子敞开了,露出里头的藕荷色抹胸,低头便含住了,又吸又吮的。三年没碰过男人,那身子早就渴得厉害,被他这一弄,我浑身上下都软了,那底下便跟开了闸似的,湿漉漉地淌了一片。”

  “他自家也脱了裤子,那根东西比从前瘦了些,却还是硬邦邦的,青筋盘虬,龟头饱满,顶上沁出一滴清亮的黏液,蹭在我大腿根上,又滑又烫。我伸手握了握,问他:‘这三年,你家那翠姑没喂饱你?’他苦着脸道:‘好姐姐莫提她了,跟她弄那事,就跟、就跟拿竹竿捅井眼似的,又干又没趣。’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,将他往躺椅上一推,自家跨了上去,将那条湿透了的亵裤褪了,分开了两腿,将那根硬物握住了,往自家洞口缓缓坐了下去。”

  “他那根东西一入巷,我便觉得满胀得紧,那穴里的嫩肉一圈圈地裹上去,又吸又夹的。他躺在椅上,仰着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,像是憋了三年的一口气,终于吐了出来。我自己动了拾几下,觉得还不够解渴,便伏下身去,将那两团奶子贴在他胸口上,自家扭着腰,上上下下地套弄他。他那双手也没闲着,一手搂着我的腰,一手捏着我的屁股,捏得我骨头都酥了。那一下下撞到花心上时,我便忍不住叫出声来,又怕隔壁听见,只得咬住了他的肩头。”

  “那一回,他弄了足有半个多时辰,也不晓得是憋了三年攒的劲,还是在越地吃了什么补药。我泄了两回,他才低吼着射了出来,那精水又浓又多,灌得我满满当当的,连他抽出去之后,那东西还顺着大腿根往下淌。我趴在他胸口上喘了许久,他搂着我,一下下摸着我的后背,又低低地说了一句:‘好姐姐,往后我每月都来。’我打了他一下,道:‘胡说!你每月都来,你家那翠姑不疑心?’他笑道:‘我只说要来杭州进货,她从不问的。’”午夜02.com

  “从那以后,他便当真每月或隔月来一回。每回来了,也不去住客店,只在我这小屋里歇着。日间他扮作寻常商人,去街上转悠几圈,买些货物做幌子;晚间关了门,两人便在屋里厮混。他如今比从前会疼人了,晓得先温存一番,亲够了、摸够了才入巷,那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像年轻时那般只晓得横冲直撞。有一回他带了一本春宫图来,说是从越地一个老秀才那儿淘来的,上头画着许多新花样,两人便对着那图一试,果然别有一番趣味。”

  玉香说到此处,面上已是红霞满面,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,似乎想借那茶水压一压心头的燥热。巧儿听得面红耳赤,却又忍不住问道:“那……那你们这般来往三年,竟无人发觉么?”

  玉香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道:“我在这湖边开了三年茶馆,人来人往的,谁也不会留意一个隔月来一次的中年商人。况且他每次来都换了衣裳,有时穿绸衫,有时穿布衣,有时还贴个假胡子,跟个走江湖的卖货郎一般。便是有人瞧见了,也只当是寻常客商。龙天生早搬去了吴山那边,从不往这边来;他家里那翠姑,更是个闷葫芦,从来不问外头的事。这三年,竟安稳得很。”

  她说着,忽然压低了声音,凑近巧儿道:“他上月才来过一回,就在清明前头。那夜月亮又大又圆,我关了门,两人便在楼上那张床上闹了大半夜。他如今虽是老了,可那根东西倒还硬朗,也不知是老天爷照顾,还是他那翠姑实在喂不饱他。反正每回来,总要弄到三更天才肯睡。第二天起来,他给我留了五两银子,说是这趟货卖得好,又亲了我一口,才披了蓑衣冒雨走的。”

  巧儿听了这番话,心中百感交集,也说不出是羡慕还是酸楚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他倒是念旧。我本以为他去了越地,便真的安分守己过日子了,没想到竟还与姐姐这般来往。”

  玉香笑道:“他那个人,哪里安分得了?便是到了六拾岁,见着好看的女人,怕还是要多瞅几眼的。不过我也不指望他什么,他来便来,不来也罢,我守着这间茶馆,日子过得也自在。”

  巧儿沉默了片刻,忽然又问道:“那他……可曾问起过我?”玉香听了,顿了顿,目光在巧儿脸上转了一转,方才缓缓道:“问过。有一回他喝了几杯酒,半醉半醒地问我:‘你可知道巧娘如今怎样了?’我说听说嫁了个苏州商人,日子过得不错。他便没有再说什么,只闷头又喝了三杯,然后便拉着我上了楼,那一夜比哪回都凶,像是要把什么心事都顶出去似的。我问他是不是还惦记你,他摇了摇头,说:‘惦记又怎样?她有她的日子了。’”

  巧儿低下头,那眼眶便又红了。她用指尖轻轻抹了抹眼角,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他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
  玉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拍了拍,道:“妹妹,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。你如今有了儿子,有了家,比什么都强。他那边有我照应着,你便安心过你的日子。”

  巧儿点了点头,又坐了片刻,方才站起身来,道:“我该走了,孩子怕是饿了。”

  玉香便起身送她。两人走到门口,巧儿将里间的孩子唤了出来,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冰糖,吃得满嘴黏糊糊的。

  巧儿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,牵着他往外走。走到门槛边,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玉香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,只笑了笑,便转身走了。

  玉香倚在门框上,望着那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桃红柳绿之中。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,风里带着花香和湖水的潮气。

  她摸了摸发间那根金钗,指尖角虫到那牡丹花蕊中的红宝石,温润微凉。

  她忽然想起朱子贵上回来时,两人完事后并排躺在床上,他侧过身来,将那根金钗从她发间拔下来,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,末了说了一句:“这根钗子戴在你头上,真好看。”

  她当时笑了笑,没有答话。此刻站在门口,想起他那句话,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她抬头望了望天,那天空碧蓝如洗,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。

 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,转身回了屋中,将半掩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了。

  那春风被挡在了门外,只在门缝里挤进来一缕,吹得柜台上的账册翻了几页,又慢慢停住了。午夜02.com

  正是:

  三载偷欢暗往来,月明之夜锁门开。

  前尘旧梦难割断,只恨春风不度哀。

  【全文完】

  字数:143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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