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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磨坊第四部之搭伙】【第5-6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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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生活] 【磨坊第四部之搭伙】【第5-6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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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无敌老亚瑟 于 2026-8-23 23:26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五章  桂花离婚

  桂花和德贵的离婚手续是三天后办完的。
  那天一大早,老胡去了趟公社。公社民政的老周头戴着老花镜,把离婚材料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,抬起头,从镜片上方瞅着他:"老胡,你们想清楚了?这章盖下去可就不能反悔了。"

  德贵蹲在公社门口,脚底下烟头丢了一地。他站起来把烟往地上一碾,声音闷得像从缸底捞出来的:"离吧。"

  签完字,笔搁在桌上,他低着头走出公社大门。蹲在门口又点了一根烟,烟吸了一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  桂花签完字,把笔搁在桌上,站起来整了整衣领。她抬眼看了德贵一眼,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一句:"你以后少抽点烟。"

  德贵没抬头,含含糊糊应了一声。

  离婚的消息当天就传回了苗家沟。大凤在磨坊里听见孙婶说的,把筛子搁下,说了句:"这丫头硬气。"

  孙婶说可不是,听说是老胡亲自去公社办的,村里人还没反应过来手续就办完了。王婆子在巷子口堵着人说了三遍:"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老胡这辈子头一回办了件人事。"

  德贵和桂花正式办完手续那天傍晚,大庆又去了一趟梁家沟。这次他没骑车——自行车链条蹬断了,满仓正蹲在磨坊门口拿锤子修。大庆是一路走到梁家沟的,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到老胡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老胡正蹲在门槛上抽烟,看见巷子口走来一个人影,方脸,眼镜片反着暮光,帆布包在腰间一晃一晃的。老胡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没等大庆开口,先进了院子。大庆站在院门口整了整衣领,帆布包上“省水利局”那几个褪了色的红字被汗浸得更淡了。他刚要迈过门槛,老胡从堂屋里出来了,手里拎着把扫帚。

  “胡主任,我有话跟您说。”

  “说。”老胡把扫帚往地上一顿,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
  “桂花和德贵已经办了离婚。我想娶桂花。”

  “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娃,你不娶她谁娶她?”老胡冷笑了一声,扫帚在地上蹭了两下,“便宜你小子了。”

  大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,愣了一下。堂屋门口,刘慧英掀开门帘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萝卜,袖子卷到肘弯,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。她看见大庆站在院门口,把萝卜盆搁在窗台上,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,说崔同志来了,进来坐。

  “婶子,我有话想跟您和胡主任说。”大庆站在院子中间,手心全是汗,帆布包的带子都快被他攥出水来了,“桂花离婚的事,我知道村里肯定有人说闲话。我想娶桂花,跟她一起把孩子养大。我崔大庆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会修几条水渠。我这辈子一定对桂花好。”

  老胡嘴角抽了两下,扫帚在地上狠狠蹭了一把,拿眼剜着他:“你小子把话说得倒好听。你爹是走资派,在省城蹲牛棚,你自己在公社修水渠修完了就要调回去——你拿什么对桂花好?让她带着孩子跟你去省城住牛棚?”

  “我爹是我爹,我是我。水渠修好了,我就留在公社不走。我跟桂花的事,我自己担着。”大庆站得笔直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胡主任,我知道您不信任我,换了我站在您的位置上我也不信任。可我崔大庆今天敢来,就做好了担一辈子的准备。”午夜02.com

  “你担得起吗!”老胡把扫帚往地上狠狠一摔,扫帚弹起来撞在墙根下咣当一声响,“她刚离了婚,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娃,你让我老胡的脸往哪儿搁?我告诉你,我不是不同意桂花嫁你——我是怕你将来对不起她,我这张老脸还得替你们扛着!”

  “别一口一个‘你老胡的脸’。”刘慧英把萝卜盆搁在窗台上,转过身来看着老胡,“桂花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扛,你扛什么了?你之前拦着她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的脸?现在婚离了,大庆来提亲,你要还是个当爹的,就替闺女把这事办了。”

  老胡被这句话顶得说不出话来,手指头在腰间皮带上抠了两下,又放下来。他这辈子在大队部拍了多少次桌子,训了多少个人,回到家里却被自己老婆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
  “桂花是你闺女。”刘慧英的声音忽然轻下来,走到老胡跟前,伸手把他领口上沾的一片烟灰轻轻掸掉,动作很轻,但语气很重,“她四岁那年发高烧,你背着她在雪地里跑了三里地。你忘了吗?你当年拿着皮带抽满仓的时候,桂花就在后面看你,回来跟我说,娘,爹怎么那么凶。你这些年在外头整这个整那个,我跟桂花劝不住你,也没求你收手。可这回,是我求你——别再为了你那个脸面,把闺女往死里逼。”

  老胡蹲在门槛上,把脸埋在手掌里。过了很久,久到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桂花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那只绣歪了桃花的红布小鞋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儿了,大概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才出来。

  “爹。”

  老胡抬起头看着她。桂花扶着门框,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那对杏核眼照得亮晶晶的。

  “大庆头一回来咱家,你让人站院里半天了,连碗水都不给倒。”

  老胡看着自己的闺女,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,看着她手里那只小红鞋,看着她身后堂屋里那盏她娘为她点的油灯。他把扫帚捡起来靠在墙根下,转过身去朝灶房的方向挥了挥手。

  “慧英,烧水。”他说完朝大庆瞪了一眼,“你还站着干什么,进屋。”

  第六章  德贵砸床

  长英是第二天下午跑到苗家沟来的。

  大凤正蹲在磨坊门口卸门板,老远就看见村道上颠颠地跑过来一个人,头发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,鞋上全是泥。跑到跟前才看清是柳长英,挎着个包袱皮,扶着磨盘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。

  “嫂子,德贵把东厢房砸了。”

  大凤把门板靠墙搁好,上下看了她一眼:“砸了东厢房?他是不打算过了?”

  “可不是嘛。”长英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“昨天桂花跟他去公社办完手续回来,一进院子就看见德贵蹲在门槛上喝闷酒。桂花说你少喝点,他说嗯。桂花说以后你一个人好好过,别天天喝酒,他说嗯。桂花说德贵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,他还是嗯。桂花叹了口气,说德贵,以后有啥难处可以来找我,虽然没了夫妻名分,但还是朋友。”

  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烧火棍:“这话说得在理。然后呢?”

  “然后桂花就进屋收拾东西去了。德贵在门槛上蹲了一宿,喝了整瓶散酒。今天天一亮,他酒醒了,一个人跑到东厢房去收拾桂花剩下的东西。收拾到一半,忽然就发了疯——把桂花留下的那面镜子砸了,镜框也摔烂了。又把炕桌掀翻了,把他自己做的那把小板凳拎起来往墙上砸,砸散了架,四条腿崩得到处都是。”

  “他砸东西有什么用。”翠兰把烧火棍往灶膛里一捅,“镜子砸了能照出啥来?板凳砸了他自己不还得坐?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长英接过翠兰递来的水瓢灌了一口凉水,拿手背蹭了蹭嘴,“后来他又把他自己做的小摇篮从墙角拖出来,举过头顶想往地上摔。举了半天,没舍得。”

  “摇篮?”大凤眉头动了一下。

  “他自己上山砍的藤条,亲手编了一个月编出来的。桂花怀上以后他就开始编了,说等孩子生下来,放摇篮里摇。”长英把水瓢搁在磨盘上,“他把摇篮举了半天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最后还是轻轻放回炕上了。然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左邻右舍全跑出来看热闹。”

  翠兰沉默了一会儿:“德贵这个人,说窝囊是真窝囊,说可怜也是真可怜。”

  “桂花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,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他把镜子砸了。德贵说,桂花,我把屋砸了你心里能好受点不?要是砸了你心里能好受点,我就全砸了。桂花说你再砸也回不去了。德贵的手停在半空中,手里攥着她一件旧棉袄,哭得跟个三岁孩子似的,说桂花我对不起你,这些年委屈你了。桂花把他手里那件旧棉袄拿过来叠好搁在炕头上,说这棉袄还能穿,别糟蹋东西。又把他砸烂的小板凳捡起来看了看,说这个拿钉子钉一下还能用。德贵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哇哇地哭,说你别管我,你走吧。桂花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,出了院门,再也没有回头。”

  大凤听到这里,点了点头:“桂花做得对。德贵这一砸也好,砸完了心里那口气就出了。以后各过各的,谁也不欠谁。”

  长英把包袱皮往肩上拢了拢,转身要走。大凤叫住她:“你这跑大半天从石碾子村跑过来,就为了报个信?”

  “也不光是为了报信。”长英拍了拍肩上那个包袱皮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,“顺便给人送双鞋。没事,送完我就回去,石碾子村还有活呢。”

  说完挎着包袱皮朝村东头走了,大庆住的那间柴房就在那边。大凤看着长英的背影,摇了摇头:“德贵在东厢房砸镜子摔板凳,她在石碾子村倒纳了双新鞋。一个砸一个送,德贵是死心了,长英可来劲了。”

  翠兰蹲在灶房门口剥蒜,噗嗤笑出声来:“也挺好。桂花跟德贵离了,大庆也算因祸得福。”

  “这柳寡妇倒是比我还热心。”大凤重新抱起门板往磨坊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村道尽头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。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探出头来,闷声问了一句:“谁砸屋了?”

  大凤把门板装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德贵。把东厢房砸了。”

  “为啥。”

  “桂花跟他离了。”

  满仓拄着棍子站在门口沉默了半天,闷闷地说了句:“挺好的。”转身回了磨坊。磨盘咯吱咯吱又转起来。

  大凤冲着磨坊里喊了一声:“你这人,人家砸屋你说挺好的。你是不是盼着人家离?”

  磨坊里传来满仓闷闷的声音:“离不离都是人家的事。磨面。”

  长英挎着包袱皮进了柴房,大庆正趴在桌上描图纸,铅笔尖沙沙地响。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搁,说这是新纳的鞋,你试试合不合脚。大庆把铅笔搁下打开包袱一看,是双千层底的黑布鞋,针脚又密又匀。

  “长英姐,你这手艺比供销社卖的还板正。怎么想起给我做鞋了?我这双还能穿。”

  “你那鞋底都快磨穿了,走路都能数出地上几颗石子。上回你去梁家沟看桂花,十几里地磨了满脚泡回来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长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“你跟桂花的事总算落定了,算姐送你的贺礼。”

  大庆把鞋搁在桌上:“长英姐,桂花能离成婚你帮了大忙,这份恩情我崔大庆一辈子记着。”

  “记啥,我乐意帮。”长英在他对面坐下来,拿手指头拨弄着桌上那团铅笔屑,“桂花是个好女人,你也是个好人,你俩在一块儿我心里舒坦。”

  她拨弄铅笔屑的手指头停住了,嘴角往上翘了翘,随即又落下去。大庆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,轻声问她桂花这事了了,她自己以后怎么打算。长英抬起头笑了笑,说一个寡妇能有什么打算,日子照过。

  “长英姐,你心里是不是有事?”午夜02.com

  长英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她把铅笔屑拢成一小堆又拨散了,拿起桌上那双新鞋拿在手里慢慢转着。

 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卖力帮桂花吗。不光是看你俩可怜,我二很赞哦就守了寡,一个人在石碾子村过了十一年。头几年给我说媒的不少,可我一个都没应。不是忘不了我家那口子,说心里话他在的时候对我也就那样,他死了我反倒自由了。只是这些年碰上的男人没一个让我觉得能托付的,直到后来认识了德贵。”

  大庆愣了一下:“德贵?桂花的德贵?”

  “桂花的德贵。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。”长英把鞋放在桌上,“那时候德贵还没娶桂花,德贵到石碾子村来扛活,帮生产队修猪圈。他把破棉袄垫在膝盖底下跪在地上砌砖,别人都歇了他还在那儿干。他每回到石碾子村来都帮我挑水劈柴,从来不图什么。有一回我病了,他偷偷在我门口搁了包红糖,连名都没留。后来我才知道是他。”

  “他知道你知道是他吗?”

  “不知道。他那人就是那样,对谁都掏心掏肺,偏偏对自己最狠。”长英拿手指头摩挲着鞋面上的针脚,“后来他就跟桂花好了,我就把这份心收起来了。桂花是个好女人,我不能跟她抢。再说我一个寡妇,名声本来就不好,要是再传出勾引有妇之夫的闲话,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。”

  大庆拿起那双鞋端详着针脚:“现在不一样了。桂花和德贵已经离婚了,桂花现在跟我在一起,德贵一个人。”

  “是,不一样了。”长英把鞋从他手里拿过来搁回包袱皮上。

  “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
  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他要是再这么天天喝酒,我就去把他酒瓶子砸了。”长英把包袱皮系好了搁在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,“行了,鞋送到了,心事也跟你说了,我回了。”说完推开柴房的门出去了。

  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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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敌老亚瑟 2楼 2026-8-23 23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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